第299章 第100天 断桥(3)(第2页)
油灯的火焰突然跳动起来,尽管屋内没有风。
但那是1988年了,没人相信这些了。老人苦笑一声,村委会决定用假人代替活祭,骗过河神。他们选中了阿孜古丽扮演新娘,说好仪式结束后就送她去城里读书。
我的胃部一阵绞痛,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悲剧。
仪式那天,阿孜古丽穿着红嫁衣,被绑在木筏上放入河中。按计划,木筏漂到下游转弯处就会有人接她。但...老人的声音哽咽了,绳子断了,木筏翻了。等我们找到她时,已经三天后了。
林翔的笔停在纸上,墨水晕开一片。所以她...她是淹死的?
阿不都拉点点头:她穿着那身红嫁衣,手里还抓着仪式用的红绸带。最可怕的是...老人压低声音,捞她上来的人说,她的眼睛是睁着的,而且...在笑。
一阵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。我想起照片中红衣女子模糊的脸,和那两个黑洞般的位置。
我们匆忙埋了她,没按规矩办丧事。第二年,新桥建成,就是现在断掉的那座。阿不都拉拨弄念珠的速度加快了,三十七年过去,大家都忘了这事。直到今年闰六月...
桥断了,死了七个人。我低声说。
老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他的手指冰凉得不似活人:不只是死了七个人!阿孜古丽回来了,她要完成当年的仪式!那七个人只是开始,她需要一个!
什么是?林翔急切地问。
活人的眼睛!阿不都拉几乎是喊出来的,枉死的亡灵找不到归路,需要一个活人自愿做她的,带她完成仪式。你们看到了她,听到了她,已经被选中了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屋内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几度。油灯的火焰变成了诡异的蓝色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怎么...怎么做她的?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。
老人松开我的手腕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粒黑色的种子。乌羽玉种子,能让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。他递给我和林翔各一粒,含在舌下,今晚午夜去断桥。你们会知道该怎么做。
但...林翔还想再问,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阿不都拉脸色大变,迅速吹灭油灯。黑暗中,他抓住我们的肩膀:快!从后门走!她已经找来了!
敲门声变成了撞击,整个门框都在震动。我们跟着老人跌跌撞撞地穿过黑暗的屋子,从厨房的小门溜出去。外面已是黄昏,最后一缕阳光给村子镀上一层血色。
记住!阿不都拉在我们身后嘶声说,必须有人自愿!否则她会一直跟着你们,直到...
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。我们回头看去,老人房子的前门已经碎裂,一股水流正从门内涌出——不是普通的水,而是粘稠的、带着腥味的红色液体,像血又不像血。
林翔拽了我一把。
我们狂奔向村口的车子,背后传来阿不都拉凄厉的惨叫。我不敢回头,但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声音——女人的笑声,清脆却冰冷,像冬日里断裂的冰凌。
车子发动时,我看到后视镜里,村子上空聚集着一片不自然的红云。
回程的路上,我们谁都没说话。林翔紧握着那粒乌羽玉种子,我则不断检查后座——虽然什么也没看到,但车内的水汽越来越重,车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你觉得他说的...是真的吗?林翔终于打破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