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悬魂秋千(第2页)
“又做噩梦了?”父亲在隔壁房间咳嗽了一声,他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与担忧,“你这孩子,总说乡下邪性,该去镇上卫生院看看。”
我没有回应父亲,只是死死地盯着秋千投在墙上的影子。
那团黑影正在缓慢地前后摇晃,尽管窗外连一丝风都没有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轻轻推动着它。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我的脸上,驱散了些许昨夜的恐惧。
我起床后,像往常一样来到井台边洗漱。
却看见外婆正蹲在一旁烧纸钱,火焰舔舐着纸钱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火光在风中跳跃,照亮了外婆鬓角新添的丝丝白发。
我好奇地凑近,在灰烬里,半张未燃尽的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照片上,一位身着阴丹士林旗袍的女人,面容温婉,眼神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深邃,她怀里抱着个布娃娃,那布娃娃竟与我手中的有几分相似。
“这是你太姥姥。”外婆沙哑的声音响起,像是从岁月的深处传来,她往火堆里添了把艾草,袅袅青烟升腾而起,带着淡淡的苦涩气息,“她总说秋千能荡走晦气。”外婆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燃烧的纸钱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。
当天夜里,万籁俱寂,只有老宅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嘎吱声,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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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间,突然听见阁楼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像是有人穿着布鞋,轻轻地踩在木地板上,每一步都伴随着木楼梯的嘎吱声。
而奇怪的是,秋千也跟着这声音,有节奏地晃动半寸。
我的心跳陡然加快,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我攥着煤油灯,手心里全是汗水,沿着狭窄的木楼梯缓缓往上爬。
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摇曳,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显得格外诡异。当灯光照在楼梯上时,我惊恐地发现,灯影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脚印——那些脚印只有前掌着地,形状极小,就像无数只婴儿的手掌拍打着木板。
每一个脚印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未知的恶意,让我头皮发麻,双腿发软。
从那之后,布娃娃开始出现在各种不该出现的地方,如同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,时刻挑战着我的神经。
晨起梳头时,我正对着镜子,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。
转头一看,只见它蜷在竹篾簸箕里,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,像是在窥探我的灵魂,还时不时冲我眨眨眼,那模样说不出的诡异。
挑水路过村口槐树时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洞里有个黑影。
走近一看,竟是布娃娃蹲在里面,向我伸出短小的胳膊,像是在招手让我过去。每一次它的突然出现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敲击着我脆弱的心理防线。
最可怕的一次,是在灶间熬粥的时候。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地翻滚着,蒸汽氤氲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就在这时,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灶王爷神像头顶。
我揉了揉眼睛,定睛一看,竟是布娃娃坐在那里,油亮的黑发垂下来,缠住了供桌上的白蜡烛。
那一刻,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无法挪动分毫。
“小满,把蓑衣挂后院。”
母亲的嘱咐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。
我机械地拿起那件棕榈叶编的蓑衣,当手触碰到绳结处时,我摸到几根干枯的头发,那触感又硬又糙,像是某种干枯的植物根茎。